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,是不是因为“做题家”?
太久没更新,前几天看到一条评论,说“牛客就是当年那群做题区毕业了开始找工作还收不住那股味”的群体。
字里行间透着居高临下的评判,不是,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很幽默?很犀利吧?
作为在牛客混了不算短日子的用户,我感到的不只是被冒犯,更是一种深刻的悲哀——这种以“松弛感”为名,对另一种生存策略的轻蔑,颇有一种自己考不上大学早早出来混社会,嘲笑考上大学的人是书呆子,然后大言不惭地说:死读书有什么用,人脉和资源才是硬道理。
我不知道说这个话的人,手头究竟握着多少真正管用的人脉与资源,也不知道他这么傲慢地说出“那股味”的时候,是站在哪一个巨人的肩膀上,才能如此“松弛从容”地俯视众生,还能品评出别人身上“没收住”的余味。
极端个例,哪个平台没有?
他说什么“从年级第一掉到年级第二后抱怨考不上大学”。说真的,这种凡尔赛式的极端个例,几乎每个有点规模的社区都能拎出来几个。世界这么大,什么样的人没有?我本来都不想对这种极端个例多费口舌。
可他直接非要给这种极端个例做个归因,粗暴地跟“做题”强行绑定在一起。
好好好,如果这也能归因到“做题家”身上,那我就想问问了:
——小蝌蚪找不到妈妈是不是因为“做题家”?
——袁世凯窃取革命果实是不是因为“做题家”?
——纳粹发起世界大战是不是因为“做题家”?
如果不是,那凭什么有几个凡尔赛的人在网上吆五喝六,就非说是做题做出来的?
做题只是一种高效的生存策略
我没想到2026年了,还有人在嘲笑做题家。
你究竟是在嘲笑别人没有松弛的处境?还是在嘲笑别人没有松弛的能力?
牛客作为国内理工科浓度最高的社区之一,这个平台的用户画像跟华为早期的人才画像高度一致:多数人出身普通,没有显赫家世,没有家庭托举,好胜心强,自尊心高,我们靠着聪明与勤奋,在千军万马中闯出一条路。
对我们来说,“做题”不是一种沉迷,也不是什么高尚的趣味。它很朴素,说起来这个话题的时候,我都会含着泪,它明明是一种与命运博弈的工具。在信息不对称、资源有限的环境中,标准化路径(如考试、竞赛、刷题求职)提供了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。
在这里,努力和回报之间,存在这一条虽然狭窄,但尚且能被看见的因果。
不靠做题竞争,靠什么?靠原生家庭吗?
那条评论虽然充满了对“做题区”的讽刺,但我并不想恶意揣测屏幕背后那个人的的心态和动机。没意思。
我就想问问:如果不靠这套经过验证的、相对公平的“做题”体系去竞争,我们靠什么?
靠谁的原生家庭更幸福?
靠谁的父母亲戚更有人脉?
ok,你肯定会反问:为什么一定要竞争?不卷不行吗?
你当然可以不参与竞争了,你完全有躺平的权力,但我有我想要实现的理想和愿望:我想要经济独立,我想要脱离父母控制,我想要赚钱去世界各地看一看,以及,创造一种跟父辈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。
所以,你躺你的,我卷我的。我们甚至不在一个赛道里,你都躺了,我还能卷到你吗?
如果我不小心卷到你了,那只能说明你也没认真躺,你还是不甘心啊!
躺又躺不平,卷又卷不过。但这是你的课题,不是我的。
我理解松弛,是努力之后的松弛
再聊聊松弛,我其实非常不喜欢松弛感这个词。
它抹掉了一切过程,只展示一个轻盈美好的结果,仿佛那是一种与神俱来的天赋或姿态。
真的,如果要攻击,我给这条评论的作者指条明路——他应该去攻击那些试图美化过程,只展示美好的人。他们才是考试前在被窝里看一宿的书,第二天跟你说我没复习,最后靠了第一名的凡尔赛本赛。
我在牛客几乎没看见过松弛,这里的人不遗余力、大大方方地给你还原着奋斗的代价、努力的过程,甚至还给你合理化“苦难”——那不是苦难,那是上岸后的勋章。
我们共同理解的松弛,是努力之后的松弛。这种松弛不是故作姿态的淡然,而是通过前期积累获得选择权后的自然状态。
没有经过奋斗的“松弛”,很多时候只是对现实的逃避或特权的无知。
世界需要不同的生存智慧
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容纳不同的生存策略和成功路径。
“做题家”的严谨、规划性与“松弛者”的灵活、随性,都是人类应对复杂环境的有效策略,没有高下之分。
技术行业的特性决定了它需要大量具备系统性思维、耐得住深度思考的人才——这正是所谓“做题思维”培养出的核心能力。中国科技行业的快速发展,很大程度上正是得益于这批能够在复杂系统中找出最优解的人。
我不敢说自己以后会为推动中国科技发展做出多大贡献,但我这样的人,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,大概率会是那个认真尽责、看重承诺、扎扎实实的。
那么,一个认真尽责、遵守这个社会出人头地的规则、愿意凭本事争取未来的人,就该被嘲讽吗?就该因为“不够松弛”而承受莫名的优越感审视吗?
没这个道理吧!
我想跟所有牛友说,我们不需要为“做题”而道歉,也不需要为“紧绷”而感到羞耻。
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走稳每一步,等到真正拥有选择权的那一天——
那种松弛,才会落地生根,扎实而平静。
而在此之前,谁也没有资格,替别人定义“应该如何生活”。